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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怡苍穹

一壶酒,一溪云。 自歌自舞自开怀,无拘无束无碍

 
 
 

日志

 
 

万荷塘冬天之忆  

2014-03-01 21:49:23|  分类: 杂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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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尔,在一个冬天去过万荷塘。驱车往通州方向走,一直走,走到一处人声渐悄、万树环绕的青砖庄子,那就是万荷塘。          


万荷塘比我想像的要大,好几处院落相连着,由回廊、假山石及流水呼应着,有北方院落粗粝、萧瑟、朴素的味道。因是冬天,池塘里的万荷都在冰冻的空气中呈现着枯枝劲叶的万千姿态。沿着走廊过,时见壁上也郑重地雕刻了些诗句,端的有古人题壁而诗的雅趣,只是细看去,尽是主人家三两句信口而出的打油新诗,童趣盎然。于是,黄老爷子的诙谐与戏谑一下子把万荷塘的严宇大制化解得活泼泼的了。    

     

 在那间満地铺着宽厚黄杨木的会客厅,黄老爷子招呼我等席地围坐在大几周围。因是家乡人来,要叙的自然是不言而喻的乡情,然而也是关乎家乡美术界其时要在中国美术馆举行大展,特请老爷子出席之意的事。那天我看到的黄老爷子面色红润,身穿雅皮范儿的西式大衣,头戴贝雷帽,手持大烟斗---很是典型的民国海派艺术家形象,也恰好是他一贯示人的经典公众形象。于是甫一坐定,未说几句话,同去的粉丝们就纷纷激动地拿出像机,迫不及待地与他合影留念起来。老爷子也好脾气地一一配合,快门一按的瞬间,必定做出轻举烟斗、眼神定格的表情。十余张合影照过去,估计大伙儿回头一看,老爷子同一的姿势与表情完全堪具雕塑道具的功能。在大家喜滋滋地合影的同时,只有我和陈白一先生坐在一旁静静地端详屋內的陈设布置。屋内除了大黄杨木的地板与大几及房梁,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窗户上方的正堂位置,挂了苏华书写的一副对联。似乎注意到了我诧异、赏叹的意思,老爷子从合影间隙中,特地说明:这是苏华的字,林墉的夫人,但比林墉高很多啊。         


 听了这话,我真是满心的欢喜。          


苏华。很多年前做一个林墉一家的专辑,初次窥见苏华的写意花鸟,我和我的小伙伴都惊呆了。真的不知道画界还隐藏着这样一等一的高手啊。笔墨用得那样朴厚、华滋、大气、简逸。画到那样程度,当然和字是分不开的。此刻苏华的字挂在那庙堂之上,自自在在,大大方方,与窗户外透进来的那缕斜斜的、清朗的冬日阳光组合在一起,真真有一种无法尽述的感人情致。像黄老爷子这样收藏宏富、巨眼如炬的大画者,在他最重要的会客之堂,居然不是挂的名家大擘之传世名迹或是自己和至亲挚友的闻名大制,这是多么有意思的事!倏地,也觉得那满屋千年的黄杨木也添了无限温柔的亲近感。我想,苏华的书画,一定让黄永玉先生生发了披沙沥金的激赏吧,所以珍重爱惜地挂在这样日日可以目见仰视的地方。

          

我于是无端地想起曾经读过的他的书,比如他写陆润庠的那一篇,想起第一次在荣宝斋看他的彩墨荷原作,想起他的阿诗玛,还有那幅抓鲨鱼的木刻,还有在大雅宝胡同期间的苦中作乐以及湘西民间关于他的传说,甚至沈从文的边城等等一连串的东西。反正那日也只是聊聊坐坐,人又多,并不耽误我的绵远的乱思。等回过神来,却是和他告别的时候了。他在门口相送我们时,我注意到了他在满目笑意中的那几分抖擞傲世的精神气,那该是最本真的黄永玉先生吧,尽管他还是叼着烟斗的那个经典黄永玉形象。         


 接着由助手带领,我们还去参观了他的画室。他的画室还是叫工作室恰当一点,因为确实是显得有些杂且乱。屋子里堆了好些大木,想是用来做木雕的, 也有铺开的宣纸大画案,还有高墙上未完成的搭着梯子的大画,最惹我注意的是窗边洗脸池上挂有一张毛笔小楷端正写下的启事,大意是本人有沙眼之类的毛病,切勿随意使用本人的洗脸毛巾云云。抬头一看,果然墙角铁丝上挂有一块晦暗不明、形状可疑的旧毛巾。

          

接着,再转转亭台舞榭后,我等殷勤告辞了。出得大门,早见有另一拔来访者守在门口,正蹬脚而盼。    

      

后又记:最近微信上关于黄老爷子的信息颇多,不觉勾起我的回忆。早起无事,写下这些感想。恭祝这位比我等老很多的老头儿青山妩媚,永远不老。

  文/成佩      


 


图片转自陈履生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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